“公主玩笑了。”丰臣并不生气,“臣是说无论公主也好,楚王也罢,甚至齐王,郑王,六国难道不都是周王室的臣民,本就同出一处,不该四分五裂,闹个你死我活。”
提刀带枪都沖进人家屋里,还能一本正经唱和平,她是真被逗乐了,人怒火中烧的时候胆子也大,冷笑道:“上卿果然不一般,我虽然是女流,也晓得齐乃礼仪之邦,素来替天行道,几年前还封了卿士,代表周王室统领诸侯,每次出兵,自然师出有名。”
师出有名不假,不过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更真,若只想做道德楷模,尊礼守道,惩罚一下即是,怎会吞并疆土。
姒夭说得起劲,“我以前陪兄长读书,听过几句圣人话,好比一家的畜生踩了地,只管教训那畜生罢了,怎麽还要把别人的牲口据为己有吶,与那牲口何异。”
对方不急不恼,抿唇附和:“公主有理。”
她愣愣,楚国俨然已没救,自己生死一线还在这里胡言乱语,呈口舌之快,把他比作牲口,有何好处,忽地噎住声。
其实她对楚国有多深的感情,生在此,长在此,大部分岁月却在被人轻贱中度过,怨念颇深,灭就灭了,与她何干!
狠狠咬唇,却见昏暗中有副丝帕递到眼前,耳边传来对方低语:“秋夜天寒,风太冷,想必吹了眼。”
她一把拿过来,擦擦脸,不知何时竟哭了。
源城的洛华宫前,早迎出成群奴仆,烛火摇曳,钟鼓齐鸣,郡守公子乐领队在最前方,左右大夫站在身后,垂手等待,无人言语。
齐国今日攻下楚国,版图进一步扩大,今后愈发势不可挡,吞并六国指日可待。
等到天下尽归于齐,势必重新洗牌,能不能立足全凭一会儿要见的这位祖宗,不足弱冠的少年郎,齐国宰相之子丰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