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年春,齐国上卿府,仆人小心翼翼捧着斑铜花觚,碧水中蕩着几支桃花,俯身下跪,“上卿,花开了。”
屏几上伸出一只手,修长莹润,接过来,又挥了挥。
“我可说过,这花娇贵,不好散养。”
“大人放心,天下的桃花,只长在上卿府。”
次年春,齐国上卿丰臣以叛国罪论处,丰家上下几百口斩与东市口,一世英名,满堂华彩,不过须臾之间便灰飞烟灭。
袅袅兮秋风(一)
一场连绵夜雨,遮住飞檐殿角,灯火泯灭,唯有女子的呜咽声若近若离,随着一声惊雷,瞬间消散无影。
灼华殿,两个掌灯的年轻宫女跪在悬花屏风外,窗外风驰电掣并没影响殿内人的困倦,她们懒洋洋打着哈欠。
“唉,你说咱们公主不过晚宴才喝两杯贡酒,怎麽就醉成这样?”其中一个睡眼朦胧地说。
“也是。”那个又忍不住打哈欠,困得眼泪直打转,“咱们公主一直酒量好,今日也奇,迷迷糊糊不知叫什麽?”
“好像人名?”垂眸压低声,癡癡笑着:“人都说女子怀春。”
“你又不想活!小心让听见,扒你的皮。”
伸手偷偷指里面,眉头拧成绳,“我看是给魇住,如今不比往日,谁还敢提那嫁娶之事,唉!说来公主也命苦,自小母亲便疯了,很快又不在,国君也不待见,还好许给郑国公子,哪知郑国竟灭,又都闹到咱们头上,是那老郑王作孽,非要父夺子妻,与公主有何关系,妖不妖的乱讲,好端端一个尊贵女儿家,怎麽就成妖精,一来二去,年纪不饶人,以后啊——”
一道电光火石落下,花窗灯影缭乱,两人不觉往外看,停下閑言碎语,瞧着乌压压天空又开始抱怨天气。
“今年这场雨真有一段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