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还是放弃了,放弃了刁难医生, 放弃了为难护士。

她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,只留下她的男人和孩子在里头守着。

衣冠楚楚的男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, 表情略带烦躁,时不时看一眼手表。

他长得很有辨识度,轮廓有些西域人的特点,非常的立体,非常的深邃。

瞳色也很特别,像是一对珍藏多年的琥珀,被人小心翼翼的捧出来,放在聚光灯下安静欣赏。

初来乍到的看客们都会被这样的异域瞳色吸引,屏住呼吸,不敢亵渎。

可惜,他的三个孩子全都随了妈妈的汉族人瞳色,很普通,很寻常。

这就导致一家五口,只有他是那麽的另类,那麽的与衆不同。

此时他似乎即将失去耐心了,沉默地踱步到了床前,盯着楼下的夜色等待着什麽。

旁边的大女儿洪卓长得像爸爸,只有瞳色随妈。

她很是担心,看向弟弟洪越:“咱妈是不是疯了?脑花都出来了,心跳也早就没了,还抢救什麽呢?”

“不知道,反正花的是宋家的钱。”洪越只在乎钱,只要没花家里的钱,一切好说。

他长得像妈,斯斯文文的,看着很有书卷气,可惜他不爱学习,只喜欢招猫逗狗,游手好閑。

眼红他家的人,便会拿他来攻击洪家——富不过三代。

毕竟在这样的年代,机关干部真的算是富有之人了。

不过这些他不在乎,他只想自己快活,其他的爱谁谁。

他看了眼病床前癡癡傻傻的妈,无奈地撇撇嘴,可能真的疯了。

疯了也好,要不然五十岁的人了整天装嫩,他真的受不了他这个妈。

洪卓倒是不觉得老妈在装嫩,毕竟,五十岁的少女心那也是少女心,不犯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