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细细密密地斜着打进门窗里,让正在作恶的宋贯林不禁打了个哆嗦。
他是学医的,自然明白自然死亡和被害死的尸体上会呈现不同的特征。
何况, 他来的时候,有邻居看到了他。
这潮湿的北风像是一记重锤,猛地将他敲醒。
他赶紧松开了手里的枕头, 趴在老头子的心口听了听, 还没死,只是昏过去了。
于是他赶紧把一切恢複原状, 静静地守在了床边。
心如擂鼓, 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,默默的嫌弃着自己。
他恨自己的心软,更恨这个老畜生明明都快死了, 却还是放不下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。
他恨堂弟什麽都不用做, 却依旧是爷爷的心肝宝,而他即便考上了大学,也只能勉为其难, 获得一块钱的奖励。
多麽讽刺的一块钱, 他这辈子可以挣到无数个一块钱, 但会被他刻骨铭心的记住的,只有那十张被他揉成纸团扔在地上的毛票。
至今他都清晰地记得, 那十张毛票全都卷了边, 有一张甚至是用胶布黏上的, 有两张写了名字,还有一张缺了一个角, 能用,但是跟爷爷每年除夕夜给堂弟的那簇新的十张大团结比起来, 一切都是那麽的讽刺,那麽的荒唐可笑。
他默默地叹了口气,为自己的无能和懦弱,为自己的心软和退缩。
算了,就这样吧,先把遗书僞造出来,反正死老头子中风偏瘫话都不会说了。
他就不信了,有遗书在手,八叔还能闹得起来。
李萍走到半路,老远就看到了陆超美跟在一个中年妇女身后,往附近的招待所去了。
吓得她赶紧躲在巷子里,等她们进了招待所,她才继续往出租房去了。
这地方她跟洪虹来过两次,一次是给陆超德的小姨过生日,一次是陆超德自己。
她脑子里就跟有活地图一样,早就把附近的路认得一清二楚了,赶紧走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,免得被陆超美杀个回马枪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