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太苦笑道:“我大儿子是二五年出生的,二七年的时候又生下了一对龙凤胎。你们也知道,那时候正好赶上第一次国共合作失败。我还在月子里就和你叶阿公一起被逮捕了,战友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,把他们的孩子跟我们的孩子调换了身份。他们的孩子被当成我们的孩子抓走了,后来反倒被赶过来支援的友军解救了下来。而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
周老太说道这里的时候,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了。

叶阿公放下筷子,握住了她的肩膀,把这个心碎的故事继续说下去:“我们的孩子跟着他们转移去了敌后根据地,中了日军以前埋设的地雷,整个山路都被炸毁了,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们必死无疑。我们收到的也是他们尸骨无存的消息。”

“后来日军投降,各地统计牺牲的烈士和枉死的平民,我才知道他们摔下山崖后被老乡救了。可惜,一个送鸡毛信牺牲了,剩下两个在大轰炸里失蹤,多半也是死了。”周老太说到最后,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。

这些事情,对着年岁增长,早已成为了心头的刺青,疼痛如影随形,却始终无法消灭。

只能日複一日的麻痹自己,告诉自己,是他们没有母子缘分。

叶姗姗很是心疼,握住了外婆的手,无言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
叶振华也红了眼眶,不知道该怎麽安慰,只能愧疚道:“是我不好,非要触动你们二老的伤心事。不过你们放心,等我回去后,我会跟我爸想办法,联系重庆那边的友人,看看能不能查到点线索。说不定失蹤的那两个还活着呢?他们有没有什麽很特别的外貌特征,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的那种?”

“二儿子右脚掌心有个指甲盖大的胎记,红色的。年龄增长后,也许会变大一些。三女儿后背脊椎上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黑痣。这些都不是容易看到的特征,而且就算有,也很有可能是巧合。算了,这麽多年了,我已经接受现实了,不想了。”周老太还是想放过自己,不要怀揣着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
叶振华点点头:“好,那就算了。”

说是这麽说,回去后他还是会尝试着找找看的。

按照周阿婆所说,如果他们活着,今年应该四十八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