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坠冰窖,如临深渊。
她早该想到的,舅舅的讳莫如深也许不是因为他绝情,而是因为他不是她妈妈的亲哥哥,很多事情只能点到为止,却不能横加干涉。
那麽姥爷呢?
姥爷也把妈妈的话题当做了禁忌,他不是不想告诉她,是想保护她呀。
因为只有这样,才不会摧毁她内心的那一丝期待和渴望。
只有这样,她才能活在“妈妈不是不要我了而是死了”的假象之中,在遗憾和无奈中,慢慢地爬起来,学会放手,蹒跚学步也好,健步如飞也好,走自己的路,不回头。
然而他们全都低估了她的倔强程度,没有任何人想到,她会一直穷追不舍,宁可拒绝姨妈介绍的婚事,也要追查到底。
只为了验证一个可能存在的幻觉——
她是有妈妈的,她妈妈只是被奸人所害,所以才不能跟她团聚,只要她找到妈妈,她就可以像别的孩子那样,幸福地迈开双腿,在妈妈的羽翼下肆意撒欢,纵情奔跑。
她可以因为赖床而收获妈妈嫌弃却又怜爱的念叨。
她可以因为不好好工作而被妈妈数落没出息,同时接过妈妈精心準备的美味饭菜,把自己喂成一只任性的米虫。
她也可以在梳头的时候发出头绳不够好看的抱怨,叫妈妈想办法给她弄点漂亮的来。
她还可以……
这些都是别人拥有的,为什麽她不可以呢?
现在,她知道了。
因为她的妈妈嫌弃她这个被迫怀上的孩子,因为她的妈妈厌恶那个出轨的龌龊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