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身尚温,但也在逐渐褪去温度,在这冬雪天渐渐冰冷。
他跪在雪地中,分不清是雪还是泪,滚烫的泪珠落在冰冷的尸身上,那被剥夺了所有生气的人啊,再也睁不开眼了。
可怜的是,封印记忆后,她还不知道有他这个人的存在。
往日最随心的人此时拘谨极了,甚至不敢碰一碰地上的“她”。
就算是极力隐忍,但泪水还是夺眶而出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一直重複着这句话,但无论再怎样难过,死去的人都不会再醒来了。
他们还欠一次重逢。
还没有真真正正地重新认识,就已经断绝了所有可能。
顾清疏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长谙,她明白自己什麽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,但还是想伸手为他拭去眼泪,一如在云鱼时,他的做法。
但是指尖还是穿过了他的脸,摸了个空。
是啊,她就是在看这些前尘往事,也只是看而已。
这些事是已经发生过的,她没有办法改变了。
她不明白,亓舟说她是初生的灵魄,应当是没有前世的,那她为什麽会知道这一切。
而眼前的场景,又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,她又在重新走一遍这条路。
那些关于她死去的回忆,各式各样的死法又是怎麽回事。
沈长谙瞒了她太多事情,她没办法搞清楚这一切。
他似是不忍“她”在雪地受冻,打横抱起“她”,不知去向哪里。
血染红了他的衣袍,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孤单寂寥,心中说不出的难受。
她知道他的苦痛。当年他晚来一步,阮净便死在了他眼前,他无能为力,甚至不能带回阮净的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