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妙妍甚至能看到他有些发抖。
他自己已经準备坦然赴死,任她如何做,他都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这时候倒是急了。
沈妙妍微垂着眸看他。
她眼中情欲退却,隐藏在后面的冰凉与残忍才显现出来。她对别人,或者自己,从来没有留情过。
但她给谢昭留过情。
“你若是好好的,自然是用不到的。”
她尚且还没有死心,方才的温存,让她对不切实际的事情,抱有了一丝希望。
她的嘴抿成一条线,沉眸,盯着他半晌。
她看着他掩盖不过焦急之色,却除了一遍遍地重複这样危险以外,什麽都说不出来。
他仍是不愿意放下。
她终于冷笑一声,一把夺回了他手中的面具。
“我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不要的。”
她将那面具放回怀里,擡头看着他,眼中锋锐之气显现:“谢昭,你去送死,我管不了你。我要做什麽,你也不要管。”
谢昭抿着有些发白的唇,仍旧不死心地问:“非要这样吗?我保证,我会回来的。妙妙,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!”
谢昭坐在轮椅里的画面在沈妙妍脑海里闪过。
她记得他昏迷不醒时的样子,记得他被圈禁在文王府中不见天日的样子,记得他因疼痛掐的青白一片的指尖,记得他夜半时分压抑着的咳嗽。
沈妙妍轻笑,原来谢昭这种人,逼急了,也是能给出这种不着调的誓言的。
如此,倒也是她的殊荣了。
可她不信。
她声音里甚至带了笑意:“或许你敢传信拦下魏昌派过去顶替你的人?”
“若是不敢,那……”
“谢昭,无论我做什麽,你都管不了我,明白吗?”
她语气认真,声音轻缓,仿佛像在教导幼童天地之间的自然规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