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都要忘记前世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。
此一番,梦魇再次侵染,遍布全身。
孙涟漪提前被送去了东突厥和亲。
东西突厥提前开战。
西夷提前进犯。
如今,谢昭的腿伤,也要提前吗?
她重活一世,是否只改变了一些细枝末节,只是从某种角度上挣脱了命运,实则在其他的角度上,还在笼中?
雏鹰,真的离开鸟笼,可以自由飞翔,与天相搏了吗?
雨下得很大,浇在她和醉雪的身上。
醉雪有些不安地踢了踢,迸溅起水花。
沈妙妍觉得有些冷。
她分不清这冷是来自于湿透的衣物,还是心中的不安。
她开始想,淮州的九星帮和红巾军还没有合于一处,新的教义刚刚印刷发放,还没来得及深入人心。
东南的蔡奇鸣虽然与谢昭是旧识,但他的态度恐怕比谢昭还要顽固。
若是在西疆拥兵自立,西面有西夷,北面有西突厥,身后还是大魏,四面受敌……
若是她把计划提前,风险翻了远不止一倍。
沈妙妍的指尖掐着缰绳,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背上,背绷得笔直,心却越来越冷。
她只是想要保下谢昭,为什麽时至今日,还是这麽困难?
她若是现在说服谢昭,还有一成可能,但也只有一成可能。
雨水顺着醉雪油亮的皮毛落在地上,沈妙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她唇抿得很紧,眼睛垂落,紧紧盯着自己握着缰绳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