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恨!
她恨极了齐贵妃的权势滔天,恨极了老皇帝对齐贵妃无底线的放纵,恨极了魏麟的阴毒,也恨极了父母对沈微月的溺爱。
倘若不是如此,她至少也是侯府的嫡小姐,怎麽可能备受磋磨,最后不得不嫁给不良于行且被变相软禁的王爷做个侧妃!
她是在想,怎麽才能把那几个人拉下来,想得快要呕血,连手帕都扯到变形。
那张被她扯烂的手帕,最终在车轮的碾压下埋进了土路,正如她那美好的青葱年岁。
她曾用十几年的忍耐,辛苦琢磨。
好不容易等到快要出嫁,能够离开这平阳侯府,却又因着那些权贵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,走进了另一个牢笼。
她的不甘和怨恨,被轻飘飘的荣华富贵四个字盖住,消失得悄无声息。
她怎能不恨呢?
她和沈微月一母同胞,却要忍受一家人对沈微月偏心到荒谬,怎会不生出怨恨?
而滋生怨恨,便是本性不够纯良,不被父母亲人喜爱也实属正常。
由此引发的一切恶果,都是理所应当,怨不得他人。
周而複始,这简直是她前半生一切不幸的来源。
她曾试着,靠一门好的婚姻,来逃离这份不幸。
她差点就成功了。
后来……
沈妙妍想起那书中是如何罔顾事实,讲自己为了荣华富贵,如何如何勾引魏麟,甚至不惜趁他醉酒爬床,便恨得牙痒痒。
没有什麽成功。
只要那个男人还坐在那个位置,只要那对母子还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和他最看好的儿子,她就永远没有什麽成功可言。
于那人来说,她命如草芥,尊严也不值一提。
因此,嫁给谁,都是差不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