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斛走了,湛云葳还没醒。
越之恒走到床边,垂眸看她。湛云葳的气色明显好多了,昨夜还是霜打茄子般,如今仿佛又注入了明媚的生机。
退热以后,她再也没有梦呓过,也没再逮着人叫娘。安安静静的,十分乖巧,看不出那日半分用控灵术叱咤风云的气场。
越之恒没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样,更没想过,湛云葳会护着他。
二夫人瞧不上他,他是知道的。府里的老人,大多也清楚他的来历,只不过对此讳莫如深。新进府的人,又不敢招惹他。
他这一生,实在太少有人为他抱不平。
久了,就连他自己也以为,仿佛从未受过不公,或者他自己就能加倍奉还回去。本来也没什麽,他都习惯了这样。
而且他现在比所有人都过得好,不是麽。
可偏偏就像有一条线,在细细收紧他的心髒,有些疼,有些涩,陌生得令人发笑。
念及自己误会之下说了什麽。
“湛小姐。”他低笑道,“你真有本事。”
后悔这样的情绪,他还以为他这样的人,一辈子都不会有。
湛云葳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,当然还是没看清“娘”的模样。
她醒来后日上三竿,发现自己睡前还在地上,现在却在床上。
越之恒去彻天府当值了,倒是石斛喜滋滋地走进来:“少夫人您醒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