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世中掩住眼中的厌烦, 推开门看到床边地铺上躺着的老母亲:“娘, 感觉怎麽样?”
王翠江过来以后, 吴世中让她睡床, 王翠江就是不睡,非要跟孙子一起在地上打地铺,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。
王翠江隔了几秒才像是刚醒过来,撑着身子起来说:“死不了啊。娘现在给你做饭吃啊?得多放点米, 回头你媳妇回来也要吃的。”
吴世中没管她起身艰难, 独自坐在饭桌边, 看着昏昏暗暗的屋里,还有股淡淡的膏药味。
他娘老说年轻时候干活伤到腰背, 如今走路微驼,动不动说后背疼,站不直身,然后在床上躺一天。
去年底, 她赶集时摔了腿。小娟和他回去看望, 小娟因此在家里照料了她半年。
等到再见小娟,宛如变了个人。二十岁的年纪, 眼神像是一潭死水。
吴世中心疼母亲,也心疼在家操劳的父亲。还有早早死了娘的儿子。
一边是亲人, 一边是后娶的妻子。他在中间太为难。
“算了,你歇着我来做。”吴世中站起来解开军装扣子,挂在门后。
听到儿子要做饭给小娟吃,王翠江像是激活了开关,嘴巴里喋喋不休地骂道:“她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娼妇,在部队都敢不做饭,这是要饿死我跟你儿子啊。当初她趴在臭水沟前面差点被人打死,要不是你救了她能有她今天的好日子。你老说不能跟她动手,我看就是要把她打服了才安心跟你过日子。”
说到这里,王翠江又忿忿不平地说:“她还要学城里人考高考?谁供她上学?不还得是你!她要是学完回来就好,我看她本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,学完了肯定跑!”
吴世中碍于走廊上此刻下班,人来人往。他忍住要说的话,劝慰着王翠江说:“娘,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。哪怕我跟她是军婚受到保护,跟她动手的话,她想跑依旧能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