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中家属院的拱门和围墙被推到还没新建,离着老远,青梅听到尖锐的声音在宁静的家属院里飘蕩:
“亏得你一把岁数求到我们家来,我说他不在就是不在。你要等离远点呆着去,别挡住我的路。”
对方说的“郝叔叔”就是青梅的亲生父亲。
青梅原来姓郝,她爸不认她并把奶奶扔给她后,她就自己决定不随他的姓,就叫青梅。
她看到奶奶正在哀求父亲的继女钟安华。
对方穿着淘汰下来的军大衣,也是难得的好东西。脖颈还露出一截的确良的假领子,属于潮流单品。
青梅觉得好笑,“好叔叔”真是一位好叔叔。把别人的闺女养的挺好,自己的闺女倒是不认了。
不光不认自己的闺女,亲娘也不认。
不过青梅更觉得可笑的是,她爸对钟安华母女掏心掏肺的好,这麽多年过去,人家还是叫他叔叔,都没改口。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,活该。
青梅走过去,搀扶着奶奶说:“你求她做什麽?指望不上的。走,回去吃饺子。”
钟安华装模作样地捂着口鼻,像是闻到不得了的气味:“下次别来我家打秋风,我家没你们这样泥腿子亲戚。”
“瞧不起农民阶级?”青梅微笑着说:“我要去革委会告你。”
“你?!”钟安华想要破口大骂,又怕她真去告状,强忍了下来。
“奶奶,咱们走。”
青梅擡头往楼上看了眼,窗户后面有人影闪过去。
是被钟安华母女吃的死死的郝泛,也就是虽然活着但已经死掉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