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停住,脸色古怪,咽下了“吩咐”两字,顿了一下才说道:“夫人,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”
沈时卿看着他离开,越发满意。
随后她转挽起袖子,专心在桌面上刷上红漆,一直到夜幕降临,她还留在云通院里,先用水泼了桌子,然后用干净的抹布使劲擦拭,确认没有脱色后,才又取出几张干净的布吸干桌上的水分。
在幽蓝如墨的天色照映下,沈时卿认真的模样落入书房内那人的眼里,她高挺的鼻梁滑过一颗汗珠,蕩悠悠挂在鼻尖上,那双明净清澈的眼眸透着认真和自信。
顾息野慵懒靠在窗边,微微倾身,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,他往日淡漠冰冷的神色不複存在,连自己也没觉察到,眼底浮现一丝柔情。
他似乎从未见过她认真的模样,也从未像今天这般放松,一股极细微的暖意从他心尖上滑过,这感觉十分陌生,像闯入自己营地的细作,过了许久才被发现。
他眸色再次暗沉下来,压住心里的情绪,再睁眼已经恢複了往日的疏离。
他关掉窗,收起心思来到香篆面前点燃沉香,很快房间里飘出幽然如蜜,深凝的气味,沁人心脾,足以扫除一切烦忧。
夜深人静,沈时卿才收拾好一切,她擦掉额上的汗珠,擡头望月。今夜月色和天空极致澄澈,令人心旷神怡,她看着依旧紧闭的书房,垂眸片刻,走出了云通院。
顾息野出门,望着她离开的身影,忽而莫名自嘲笑笑
自己这是在害怕什麽?
第二日沈时卿用过早饭便来了云通院,路上遇到了明煦院新买进来的小丫鬟,她看着那约莫十五六的小姑娘,心有不忍,但这些事她也无权去掺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