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王漠对着箭靶瞄準时,父亲忽然来问白日里拜见姑母之事。

他放下箭来,支吾其词,惊觉自己竟反複想着苍时砸中自己的事儿。他说话的间隙瞧见父亲的脸色如常,心中竟有愧疚。

王携之随意指导一番他的箭术,大抵是看箭靶上歪七扭八的箭矢,道:“你今日準头不好,静心。”

王漠心中黯然。夜里无眠,他又记起父亲这句话来。是苍时忽然掉下来,将他砸出一以贯之的準线,落入仓皇的圈中。

王漠重整旗鼓,只待日后能反败为胜,免去日夜挂怀。

第二日无端在鹤水河畔相遇,王漠以为自己抢先发现了苍时,便在一旁整理衣冠,忐忑着準备掐準时机前去会面。

正在他理头发时,一道明亮的身影落入眼中。

“是你啊!你的头还疼吗?”

见王漠不做答,苍时便伸手去点她昨日砸中的地方,“昨日在宫墙下,不正是你恰好经过,叫我砸中了脑袋麽。你为何要跑呢?”

王漠愕然不能言,慌张中随便捡了些不失脸面的话来搪塞。

他心中想的却是:为何苍时全然不顾及两家世仇?莫非他们之间本无深仇大恨,本来无需他争锋相对。

王漠这样一想,终于敢正视眼前年方豆蔻的长公主。她喜好蓝衣,比之雾霭更飘渺虚无。他以为见着真人便是揭晓谜底,其实是个更惶然的谜题。

无端的,他生了好奇心,心神被苍时牵引,如箭矢穿风而去,有着义无反顾的决然与决心。

他们共游鹤水,从天谈到地,王漠刻意理好的头发衣袖又被河风吹乱。他留心要趁苍时不注意时重新理好,苍时抢先注意到,将手放在他额发上,轻轻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