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时担心他待会到了羽都,醉得不能自理,那才是教路人看笑话。第二日想必满城都要晓得,他与长公主二人独自外出晚归。

她便倾过身去问:“你现下可清醒着?”

谢寒擡起眼睫,怔怔看了她好一会。车辙在石子路上碾过,微风像把霞光吹到了他眼瞳中,熠熠生光。

他轻声道:“大抵。”

他一低头,却轻轻靠向苍时,把重量都交付到她这一边。再看时,眼睫已闭上了。谢寒比她身量高,苍时为撑住他,亦向他倾倒。

这漫漫车途,似是要沧海寄余生。

待到城内,一入城门,老人家要先去赶夜市,苍时拿了些银钱做报酬,他没奈何收了,却从背篓里拿出些竹编来回赠。

天色渐暗,他专程给灯点了火。苍时便拿着一串儿竹编的球灯、平安结、香包回府去。

谢寒在边上跟着走,实则已不太清醒。索性没有人在意这边的情形,苍时便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,搀着他走。

“我带你回公主府,你去不去呢。”苍时悠悠摇晃着香包,自言自语。

谢寒没有应,自然他听见了,却暂时不能出言以複。苍时便替他作了回複:“不愿意吗?那就送你回谢家吧。”

长长的路,走得很安静。隐约听见夜市喧闹,或是酒楼夜宴。银汉迢迢,不多时七夕就要到了。

走到谢府,苍时让谢寒先靠在一边等着,去扣响青铜门环。值夜的小厮来开门,苍时道:“你们家谢寒公子在外头,扶他进去吧。”

小厮哎了一声,连忙跟出来,看到谢寒的模样,诧异道:“大公子这是怎的,着凉了?”

“大抵是有点儿酒醉。”苍时嘱咐,“你记得为他煮碗醒酒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