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如惊雷打下,苍时脸色顿白。
“我瞧他不过弱冠,怎生就有了婚约?”
远南道:“他家尊长做的是门下侍郎。先皇赐婚,莫有不遵。”
“这样说来,他与婚约之人并无殊情。”
“我怎知他有无留情。不过,瞧他现下与女眷多有往来,估摸是不在乎那一纸婚约。”
苍时道:“先皇已死,婚约算得了什麽。”
远南诧然瞧她一眼,转而看向谢寒。
只见那绿衣的郎君斜倚舫边,对着一池荷花沉吟,因着神色不郁,周遭有意欲搭话的女子,都不敢贸然上前。
于是远南笑吟吟道:“你真有那样喜欢,何不此时上前去?”
苍时摇摇扇子,犯了夏困:“自然要教他来找我。”
“那我便好好观摩你是如何作废先皇赐婚的罢。”
*
晚宴。杯觥交杂,推杯换盏,高歌曼舞。酥酒合肴馔,红烛落银缸。
苍时方才弹完一曲,去寻人群中的谢寒,却见他正与旁人高谈阔论,全然不在意她这一曲似的。
苍时心觉索然无味,便借口头晕去主人家的后院散心。
宴会开在前院,这边假石流瀑,入夜后凉风消夏,倒更凉爽些。苍时在廊边走了几步,顿觉心里畅快许多。
正赏景时,忽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,定睛一瞧,恰是谢寒在此处。他一人站在池前,仿佛天下事不关心,只略略仰头看向天际弯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