躲在尚未温热的被衾中,小翠想起,罗谦“绿绮郎君”的名号,就是长公主起的。

罗谦的琴并非名琴绿绮,反倒是长公主手中有把焦尾桐琴。绿绮此琴,乃是当年司马相如弹奏凤求凰一曲所用。

红药姑娘,原名也不是两字,自她被赐名以后,再没人叫她本名了。她成为了红药,将来的哪一天,也许罗谦也会被绿绮取代。

新年过后,长公主还是常来。

小翠听说关于她的弹劾并不少,说她太流连烟花之地,作为一国长公主,理应早日成家,安分守己。

小翠算算年纪,长公主年有双十。

那又怎麽样……小翠也已经过了及笄的生日,如今还是没个良人的盼头。娘说过,到了合适的时候,就会被嫁给一个并不合适的人,凑合过一辈子。

兴许半辈子。人活到半截,一场热病就没了。

她希望长公主不要成家。也许这样,对罗谦而言才不会太残忍。

啊,如果只给个盼头,让人一点点被希望勒紧咽喉,直到全身发抖,一生悬在琴弦上。

那会不会更残忍?

罗谦并没有被长公主买断。是的,如果人是一个物品,可以归属于某某。可惜罗谦是个人,一个可以被很多人青睐的人。

日子不鹹不淡地过着,罗谦日複一日弹琴,有时被几户大官召到府上去奏乐。

小翠忙着给堂内洒扫时,外头忽然来人说:“快準备下热水,哎呦这脾气真是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