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年郎,容易别,一去音书——断绝。”

“别时容易,见时难。”

苍时关上诗词集,回忆如水,一层层涌来,慢慢没过眼皮。又化成水,流下潇湘去。

纵有千般好,不是旧时心。万望珍重,勿念勿思。山高水远,不必相见。勿再来信。

罪女谢远南谨祝万安

麓空十三年七月七

音书断绝。

毕云星看着翻阅尽了的铁匣,不知作何情态。

她一封一封放回原处,藏好箱子,出门去问谢述大人如今的官邸,谢远南现今的住址。

那小厮歪头想了一想,道:“谢大人如今封了大理寺主簿,住址我们自然知道,几月前殿下还派人去联络过!只是不逢时候,恰巧人都不在。但大概晓得,远南小姐不同兄长同住。”

毕云星便差遣了多人去打听谢远南的下落。

当年谢家被抄家后,独留谢述一人在朝,其余家眷麽下场都凄凉。谢远南也是一直有哥哥接济,境况才光明些。

到夜里,还是不得消息。只知道几年前谢远南已出家做了姑子,有了法名。不知过得怎样,现今在哪个庵里呢?更没人知了。

眼看殿下的大殓仪式在即,顾不上再查,毕云星奈何不得,把此事搁下,暂且保存着箱子。

有亲的都来拜哭祭奠,送来的吊唁书更数不胜数。殿下交际,一向浩如烟海,偶然少了几个,也微不足道。她生前因不曾嫁娶而受人诟病,如今倒不缺人来哭。

等钉了钉子,停棺在堂,就等摆满三天出殡。毕云星閑下来了。

这几日天气转晴,竟有鸟雀飞舞庭院之中。婢子们洒扫宴席的狼藉时,忙着驱逐这些小生灵。

鸟儿飞去,门前的白幡和挽联扬起,随着风高高飘动,上头的字也舒展开来。

毕云星忽然瞥见其间一副挽联字迹无比熟悉,心中一动,忙上前查看。

果然如心中所想,毕云星笃定了。

问起这是谁送来的挽联,却没有记载,也无留名。只有挽联的一角貌似信手,写了一行未完的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