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破土的第一日,大概。
两天太短,日子如流水一样翻过,到了七月初九,她的阿姐要嫁人了。
梅夫人为谢莫莫梳头的空档里,望着镜中自己的发髻,一瞬失神。
有句老话叫做“多年媳妇熬成婆”。这熬字不是结局,是过程。不是为了成婆才熬这麽多年,而是在数年的煎熬中从妇变作婆。
其实婆婆只是妇人一生的一个阶段罢了,真正令人煎熬到痛苦的是白驹过隙。
光阴,从梳篦上爬过,从新娘的发尾滑到老妇的发梢。又从唇角攀上眉梢,把微笑的弧度深刻于眼尾。
谢雪霏只是在旁边看着母亲和长姐,就觉得看尽了自己的将来。管你家世权势如何滔天,女眷的出路竟都相似。
是啊,诗文经卷里洋洋洒洒万言,何曾真正开出一条崭新的大道。
婚宴从黄昏时起,敲锣打鼓地办了几个时辰,宾客都在席位上看歌舞,一边吃喜酒。
谢雪霏早就瞧见长公主了。
她的装束向来不俗,于街巷里衆星捧月地过来,好像话本里的主角般。虽如此,苍时今日穿得很素,没有喧宾夺主。
谢雪霏还是能轻易认出她。想及两家人见面不免要寒暄两句,她们年纪又相仿,很容易被安排在一块,雪霏借口身体不适,悄悄躲进屋子里去了。
真是不太勇夫的行为。
雪霏翻找出几张琴谱,趁着月色把琴搬到庭中。对着院墙,夜凉如水,外头热闹非凡,她这里安静得如世外居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