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琴当年弹奏出的乐声未必不动听,只是在时间磋磨下已然失去最初的光彩。
一曲终了,谢雪霏走近了,为梅夫人鼓掌,这时梅夫人才发现谢雪霏的存在,哎呀一声起身,面上竟有些羞赧。
“雪霏,你何时来的?怎麽也不过来?”她揽过谢雪霏的手,把她引到琴边坐下。
雪霏仔细打量这把古琴,灰尘被梅夫人擦去了,只能在旮旯缝里窥见一二。岳山与雁足处已有略微的细纹,好在不影响美观。
见谢雪霏一直盯着古琴瞧,梅夫人笑道:“这还是当年教你弹琴时用的那一把,我多年不曾再弹,有些老旧了。”
她执起雪霏的手,放在古琴的弦上。
“你瞧呀,我们家雪霏真是长大了许多,如今手已经能盖住琴面了。”
雪霏轻轻拨动琴弦,当时小小的她觉得伤手的弦,如今也不在话下。
经年累月,手掌会磨出深深浅浅的茧壳。琴弦也在弹奏时被打磨一新。琴弦与茧依偎如耳鬓厮磨,于是琴音流泻。正如蝉腹收缩扩张,鸣声铺天盖地。
雪霏略一思索,拨动琴弦,便把方才梅夫人弹奏的末段複现出来。
梅夫人喜道:“雪霏,你可有心继续学琴?”
雪霏听这枯涩而又磨损的琴音,却觉得万分宝贵。这是她手下弹奏出的乐声,正是专属于她的乐章。琴声,琴声,这是她的声音。
于是雪霏重重地点头,满怀希冀看向梅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