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子文不语。

“雪霏小时,你教她经略武功,望她别遭人瞧不起了受欺负。如今这卓家打着什麽名堂来的,你心里门儿清。你把雪霏看轻了,就别指望谁还来擡举你。”

谢子文道:“倘若今后再没更好的亲家,你又指望外头的嘴对雪霏宽容几分?”

雪霏听到这里,再不想继续听下去,悄无声息走了。

她素日觉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,这气度不凡。然而若她把自己设想为泰山,父亲冷静的姿态于她看来就成了无情。

雪霏想完,又笑她把自个看得太重了。

一个哑巴,婚事如何、学业如何,都是无关紧要的。因为一出生就定了死罪,天生有缺陷的人无法臻于完美,到处低人一头,便没人敢押宝。

哪怕是她自己,都不太相信她能出衆。要多努力,才能弥补沟壑?不能的。

她和别人之间,从来就不存在沟壑,而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。只是旁人走的路伙伴多一些,她是独身一人。

雪霏心想啊,可不可以不要把她看得太特别?她只是比普通人话少了一些,她心甘情愿沉默。沉默并没有什麽不好,不会拒绝的话,全部接受也是一种活法。

至少全部接受,可以让人忽略她的缺陷。

不必叫人嗤笑:“一个哑巴还挑什麽,人家瞧得起你就算不错咯。”

谢雪霏靠在树边,怔怔地望天。耳边渐有蝉鸣,她才知道已经入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