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时任由他帮自己擦干净了脸。这不是她要的来生。苍时低声叹了一口气,转身将要走,苍何却将她的肩膀拗过来。
“怎麽,你还真想把我留在这?”苍时面色不悦,“别忘了我如今不过是个宫女,有什麽本事能待在御书房?”
苍何很快松开手,黑曜石般的双瞳定定看着苍时,一刻不曾动摇,他似乎相信,苍时会留在这里听他说下去。
于是他开口了:“虽不及原来那般至高无上,皇后之位仍是空的。”
“你疯了?”苍时一怔,对面神色并未改变,愈发坚定,她旋即蹙起眉头,“你真疯了。”
她甩袖离开,全然忘了自己的宫女身份。直到在路上行走,视野中多了凋落的玉兰叶,苍时才擡头停脚。桐宫。
下意识走到了此处。苍时遥遥瞥过去,落了锁的大门,看起来再也不会打开。然而那墙外的玉兰树,年複一年地凋落生长,从不出错。
苍时默默站了一会,转身往宿处去。
后来的一段时间,苍何不曾逾矩,我行我素,只是默默把她的工作削减许多。苍时得了閑,便去打理桐宫,如今里头常年无人,已经积灰。花草更是疯长,成了荒原。
苍时如今的身体名叫阿时,谁也不知她的身世,从何处来,家住何方。就连挑她进宫的姑姑也一问三不知。苍时猜测,她大概真是天道运行时的差错,一不小心降落在了错乱的时空。
如今,她不能以苍时的身份与外界联络,也不能借宫女身份去翻旧案,无法找到确凿证据说明苍何的“罪行”。
苍时连着几日试着出宫,都被侍卫毫不留情断了念头。她无钱无权,竟连外头什麽动静都一概不知。苍时才知道自己慌了,她怕苍何那话会当真,所以一定要早日确认他有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