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时头皮发麻。她本人作证,自己绝对没有阴魂不散。纯粹苍何自己发疯。
可……他为什麽?
起初搭话的宫女看苍时不语,投来怜悯的目光:“你今日还未见着陛下,但明日、后日,总有一日会相见,到时候可怎麽办呢。”
苍时顶着这张脸,也有些犯怵。她不愿意拿真面目见苍何,要麽就重来,要麽就消失得干干净净,重生到死了三年后……这算什麽事!
睡在榻上,苍时翻来翻去没有困意。她死之时晓得自己能重生,燃起重塑人生的宏图大志,却也觉得三十年荒唐而凄凉。可以随意推翻的过去,周而複始的乏味过去。
她想过报仇,想过将一切扼杀在开端,现在睁眼看着房梁,黑夜慢慢笼来,只觉茫然。苍时现在的身份,别说翻盘,就连盘都没有给她翻的。想救的人死了,想恨的人疯了。
第二日,苍时两刀把眉毛剃了,又用脂粉把唇形遮一遮,在脸边画了逼真的红胎记,这才安心出门当班。
白日里当班较为麻烦,难免要见到苍何。只是化成这样,像刻意引人注目,说不上美丑。苍时想了想,拽了两缕鬓发挡在脸边。
到了殿上,见着姜由,对方很是吃惊:“你的脸怎麽搞的?”苍时只说昨日被水烫伤,她也知手法低劣,故而垂着头叫人看不分明。
待姜由走了,旁有宫女幸灾乐祸:“可惜呀,好不容易和长公主相似几分,脸第一天就烫坏了。”
苍时站在殿前,格外本分,耳不闻目不见。忽然,眼前两个小丫头像被扼住喉咙,惊惶跪下!苍时察觉身后有人,心下分明,刻意不去看。
一旁的宫人行礼,她也跟着行礼,垂着头,眼前只能看见锃亮的地板。苍时想,苍何已经二十又八,做帝王还是年轻,做她皇弟已经太过。如果他永远都是八岁时那样,她们能一辈子姐弟相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