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何仰头看花树,花瓣交错包裹的花芯似风铃的玉珠。风过,把花苞吹得颤巍巍,那落花若有声,也似哀泣。

谢曼笑道:“花落哪有这样欢喜。”

这玉兰可禁不起调谢,若风再大些,不过两日便要尽数败尘。

苍时说:“花开花落,一年又一年,是它的宿命。花落任由它悲,欢喜的是我。今年明年,年年人好花好,听琴抚琴,怎麽不欢喜?”

谢曼便搂过两人的肩,笑叹两声。

“是啊,一年年,这花总开不尽的。”

苍何再次听到这曲子,是在苍时的及笄之宴上。

那个叫做罗谦的琴师,离皇姐如此近,轻而易举奏出了当日她教他的曲子。

苍何突然有甩袖而去的沖动。他不愿再听下去。这原本是他珍藏于心的,以为皇姐对他独待的一份。

竟然由一个伶人奏出。

而皇姐脸上的笑意又是如何地明媚刺目。他心口如麦芒扎入,钝痛像落入池水一样窒息。

苍何不能不去细想,皇姐曾在多少离开他的日子,去乐坊里听着旁的人为她弹曲,为她起舞。

兴许,皇姐对他……只是信手摘了朵花,从不去想花败后如何枯萎。

那朵玉兰早已败了,苍何依旧敝帚自珍,如心头至宝般放于枕下。有一日宫人擅自扔了,他大发雷霆,还被苍时笑责孩子脾气。

可是苍时不知道,她眼中的废品,只要是她给的,都是独一无二的、他求之不得的。他哪里会喜欢破败、腐朽,只不过是因为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