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苍何咀嚼着酸涩的山楂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苍时的双手。那是双适合弹琴的手,不染纤尘,宛如玉雕琢而成。
苍时忽然笑道:“苍何,前些天我在外头学了首新曲子,等过些时日你得空,我教你吧。”
如今四月间,已近夏日。她许诺的纸鸢不知飞去何处,又要扔一个新曲子给他。
苍何低头转了转手中的糖葫芦,把奏折又压了压。
“玉兰花要开了——”苍时也没管他还未应答,自顾自拨开珠帘,如蝴蝶翩跹而过。她的声音仅仅残留片刻,消失殆尽。
苍何把糖葫芦包起,放进一堆杂物中去。那里有她给的纸鸢,她给的竹蜻蜓,她给的兔儿灯……现在再加个糖葫芦。
明知会腐败,依然想要再挽留一刻。
四月十三,苍何生辰宴上。
谢曼赐苍何一张焦尾桐琴,却只字未提教他二三琴艺。
直到宴已散了,苍何也没等到苍时回来。他在淩风楼前短促地站了一刻,转身提灯回殿。四月间的风微暖,促花盛放,草丛间似有促织奏鸣。
路过桐宫时,苍何仰头看那一树玉兰花。花苞满树,如小小的灯笼。
也不知皇姐许诺的花期,是否真会到来。
他暗中打听,得知皇姐近来和灞原公二世子谢彦休走得近。苍何有些意外,他以为皇姐好歌舞,只会同明世子之流亲近。
从宫人只言片语里,他终于得知了事情因果。原来皇姐是在秋狩中同谢彦休赛马,从此关系亲近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