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程文,傅沉欢慌乱的心骤然一稳——他是关心则乱。
然而虽然心中石头放下,但并非落在实处,而是直直下坠直到无底火海, “人去雪溪那里了?”
“是。”
她还是去了。
他囫囵拼好的一颗心, 骤然间再次碎成一片。
傅沉欢看着程文, 又像透过他去看另一个人——诺诺可算这世上非龙州军编制、但却对龙州军了解最深的一个人。她很聪慧, 必然做了周全的考虑。只是他到底没有细细与她讲过, 他龙州军中还有一支潜影卫。
即便他已经带走大部分精锐,她可以瞒过原乐、瞒过其他人, 但是绝对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行蹤。
并非他故意隐瞒潜影卫之事, 只是他一向觉得这些事情并不有趣, 也不招人开心, 没什麽必要与诺诺说。
傅沉欢的心空蕩蕩发疼——此刻已至深夜,她还在雪溪那里没有回来。
就算抛开他们的关系不看,这行为已是踩了底线,该怎麽处置、想怎麽处置,都看他一人。
然而片刻后,傅沉欢只是挥了挥手,声音很低,几乎断在初春的风里:
“下去吧,别声张。”
程文什麽都没说,沉默退下。
这边的动静霍云朗远远一看便心中有数,压抑不安,犹豫着走上前来。
他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上前,不确定王爷现在是否需要一个人静静呆着。只是他从未看见王爷这样——与之前六年的痛苦不同,那时他的伤心锋利无比,像喷发的火山灼烧蚕食着他茍延残喘的身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