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步伐乱了,一走得快便显出狼狈来。他每一步都吃力地磕在地上, 有时顾不得躲闪迎面走来的人群, 还会被撞的身形一晃。
“诺诺……”没有声音了,他只听到了那麽一句话。
世间那般吵嚷,他却觉得如此安静。
傅沉欢失魂落魄伫立长街中央, 慢慢擡手,将覆眼的黑布带取下。
他鲜少出门, 此刻又打扮的简单,寻常百姓没有几个人认识他。
一双失去风华的眼眸黯淡无光,点点灯火映在他黑白分明的眼中,也只是安安静静的, 毫无光波流转。
傅沉欢攥紧手指, 长卷睫羽止不住轻颤。
是了, 这世上真有奇迹, 大约也不会降落在他傅沉欢头上吧。
段淮月说他抑郁成疾, 满心妄念,这样苦熬下去迟早油尽灯枯。或许此时, 正是如他所说, 自己终于疯了吧。
诺诺永永远远的离开了他, 刚才的声音怎麽可能是她呢。
也许那是从自己心底里发出的声音。
因为太过思念, 而幻听到的美梦。
清楚认识到这一点后,他一颗心犹如刀绞,舌根底下涌出一阵浓郁的血腥气味。
傅沉欢闭上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,将那口瘀血压了下去。
疯了,那也很好。如果疯的代价是偶尔能听见诺诺的声音,让他在苦海中品尝一点点甜,上天也总算怜悯他一次。
傅沉欢怔怔想着,越想,越觉自己这样的身体状况还不错。
他将布条重新系回去,刚系好却蓦然一顿——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、骨节、骨缝,都渐渐浮现细细密密如针穿般的痛楚,就像细小颗粒混在血液中横沖直撞,他漆黑的瞳孔中央泛出一点点暗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