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诺将沈大夫的叮嘱全部认认真真记下,付了诊费千恩万谢地送走了他,随即匆匆折返回傅沉欢的居所。
虽然已经很晚了,可今天的药还没有煎。
折腾一遍是有点累,但黎诺心中清明,就算再累也不能干崩人设的事。
再次推开破旧的木门,黎诺一眼瞧见傅沉欢不知何时已靠坐在床边。在昏暗的烛光中,他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“沉欢哥哥。”黎诺轻声叫他。
傅沉欢望过来。
他漆黑的眼眸平静,可烛火摇曳,却仿佛映衬得他眼中似有星河流转。
“这样晚了,怎麽还不休息,又回来看我。”他说。
黎诺声音温柔:“你今日还没喝药——”她似是反应过来他说的“又”字,“沉欢哥哥,方才我来……你知道?你醒了?”
她走上前,天真纯净的眸子仰视他,“是沈大夫拆纱布时弄痛你了?你怎麽不说呢?”
傅沉欢默然。
他该如何告诉她,并不是沈大夫的缘故,他一直都并未睡去。
多少年心如止水风平浪静,今晚不知为何频起涟漪,思绪如麻——他心中直觉,他应当与她说些什麽。比如告诉她,他从未讨厌过她;比如告诉她,不必害怕,他自会护住她,绝不让她屈辱和亲;比如告诉她,她的恩情,他一直都反複铭刻于心,终此一生亦不会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