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工夫,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,只好喘息问:“我交代的事,你记着了?”
李瑾乔忙不住点头,握着她也掉了眼泪:“额娘放心,我都记着,也都会做到的。”
赫舍里便放心卸了一身气力。
她这一生为执念而来,却因此受到许多人的照拂相助,反而得了救赎。
——能来这一趟,真是三生有幸啊。
慈仁宫外,大雪纷飞,有将天地全都遮掩住的气势。这是初春时节的一场回头雪,好似长生天有感,要叫这世间苍莽一片纯白,为赫舍里的离去而同悲。
高台甬道清出的小路很快又被雪遮上了。
神龟蒙上了寿壳;
仙鹤冻住了双翅。
须臾,殿内遥遥传来一声蓄满了悲恸的哀号:“儿子,恭送额娘——”
随即是发着颤音的第二声,第三声。
片刻之后,慈宁宫内外跪倒一片,阖宫响起了满含诚挚意味的送灵吶喊:
“奴才(奴婢)恭送太后娘娘——”
雍宁十年初春,仁孝皇太后崩于慈宁宫,享年六十一岁。
赫舍里走了,乃是国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