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养心殿,康熙已经批完折子,闭目斜靠在西边的榻上。西窗也给换成了玻璃窗,春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,帝王便完全沐浴在金色光芒中。他如今上了年纪,也喜欢上了盘核桃、珠串一类的手持物,今日把玩的则是太皇太后曾送来的一串檀木数珠。
胤祉近前打了千:“儿臣给皇父请安。”
康熙对他向来宽厚一些,睁开眼道:“起吧。朕许久没有与你下棋了,坐着陪汗阿玛下两局。”
朗日当头,一局手谈在父子之间开啓。
胤祉自小在棋艺一道就不怎麽开窍,长大之后,虽然靠着熟读残局孤本能够赢上那麽几回,但也只限于跟平辈的阿哥们之间。对上康熙,他依旧很快就显露出败势。
帝王笑着睨他一眼:“怎麽?朕看你心思长了不少,竟还是个毫无长进的臭棋篓子?”
胤祉怔愣,看着康熙道:“儿臣不明白。”
他一向是有什麽说什麽,汗阿玛也喜欢他如此。这局棋也算是下到头了,便开门见山问:“儿臣哪里做的不好,惹皇父不高兴了吗?”
康熙擡眸,眯着眼望见儿子略显老实的书癡模样。
他叹了口气,疑心已经卸了大半,直接问:“你叫身边那帮清客帮着八贝勒造势,甚至一路将名号打到了江南文人耳中?”
这话虽是问句,却有一种不容否认的气势。
胤祉诧异地看一眼康熙:“汗阿玛已经知晓了?儿臣正想说呢,八弟如此勤勉辅政,京师皆是赞誉有加,怎麽江南文人偏要瞧不上他呢。前几日儿臣去了趟八贝勒府,八弟委屈巴巴提起来了,做兄长的,总不好放任不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