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被皇后一提醒,这才冷静下来。
胤禛却猛地擡头看向赫舍里,眼中又有了些微光:“皇额娘,六弟他……”
说了些什麽呢?是有关于他的话吗?
他哽咽着嗓子,没再将下半句说完。
赫舍里却会意了,红着眼道:“六阿哥临走前只跟皇上说了一句话,便是‘想四哥了’。他始终挂念着你,要护着你吶。”
胤禛那一张冰霜面具便顷刻间碎裂成渣,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滑落下来,滴在地上又失了蹤迹。
他连忙垂下头去。
康熙也在打量着德嫔和胤禛。德嫔是有过前科的人,方才是他偏听偏信,冤枉了四阿哥,可四阿哥就不能开口解释清楚吗?
还是说……这孩子不能解释,不敢解释?
帝王蹙眉,将目光流转于二人之间。
德嫔抱着孩子哭得伤心欲绝,叫人不忍责怪;
四阿哥跪在地上,却将脊背挺得笔直,只是皇后说完话之后,这孩子垂下头,明显情绪有了变化。
康熙心中动摇了,却不打算在一衆人面前公开彻查此事。他摆摆手,叹道:“罢了,你额娘刚没了孩子,口不择言,你也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梁九功,传朕旨意,六阿哥的丧事便按照阿哥仪制交由内务府和礼部去办。天热了,这事儿要快。”
在一声声吩咐中,奴才们开始忙进忙出。
很快,永和宫的人都散去了,胤祚的尸身也被暂时请出内廷,停放在武英殿偏殿。
胤禛却久久跪在地上,没有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