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舍里正端坐榻前。
梁太医一开始只当来请当平安脉的,瞧见娘娘的神色,这才意识到不过是夏槐姑娘寻的说辞罢了。
他愈发谨慎,也不敢乱问,磕头问安之后,便跪地诊脉起来。
过了许久,赫舍里弯眸笑道:“你一向医术高明,也该诊出是平脉,还是滑脉了?”
梁太医连忙答话:“娘娘确为滑脉,应当才有孕一个月。”
赫舍里心中盘算一番,那应当是六月底七月初怀上的了,若要生下这孩子,就在明年的四月底五月初。
康熙二十三年的五月。
距离她前世死去的时间——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,正好为十年。
她垂下眸子自嘲一笑。原来阴差阳错下,竟又要是这样的死法麽?可她已经重生一世,难道还要任由命运捉弄?
赫舍里扪心自问,她是不愿的。
她擡手覆上自己的肚子,感受到一丝丝正在孕育小生命的喜悦。于是轻声问:“依你看,本宫这一胎是否该留着?”
冷汗布满了梁太医的整个脊背。
他方才便在猜想,皇后娘娘刻意瞒着旁人确诊喜脉,怕是还没拿定主意留不留这一胎。只是,这麽大的事儿连同皇上一道瞒着,他属实……
梁太医将心一横,决意据实相告。
“娘娘的身子从前亏空太厉害,如今才有起色,其实并非怀胎的最佳时机。如今月份小,尚且不显什麽,微臣只能暂且给娘娘开些安胎固本的汤药,等到三个月之后,再观后效。”
赫舍里今日也狠不下心,拿掉这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