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舍里早知天家薄情,可亲耳听到,还是觉得森森冷意堵得心头窒息。她斟酌着用词,正想要为年幼的七阿哥求情,便见东暖阁内沖出个人。
戴佳氏只着一身中衣,不顾身子虚弱和疼痛,跪地不断磕着头。
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:“皇上,求皇上开恩啊。七阿哥他生下来那麽小,那麽轻,根本离不得妾身啊,求皇上给他个机会!”
嫔妃这般行止,已然失了分寸。
赫舍里担心再这麽哭闹会叫皇上彻底厌弃,侧目递个眼色,叫夏槐将人扶起来。
她上前和声道:“皇上未雨绸缪,替七弟打算是好心,只是纯亲王府如今一心忙着医治富尔祜伦的身子,此时怕是不好提起过继之事。”
见康熙的表情有所松动,她这才接着道:“再者,七阿哥这腿,倒也未必就……宫中齐聚最好的御医,叫他们尽己所能为阿哥好好调理一二,也算是全了皇上做阿玛的心。免得哪日想起此事,又平添伤感呢。”
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熨帖舒心,叫康熙的情绪都淡了不少。
他叹了口气,提着袍子转身迈出长春宫去:“罢了,就依着皇后的意思办吧。”
正是夏日午后,外头碧空如洗。
西配殿内刚刚生産完,除过空气中弥漫的丝丝血腥味儿,还有些挥之不去的凄冷苦闷。
戴佳常在身上的中衣已经渗出血迹来,却不要人扶着躺回去,沖赫舍里再度叩首行了大礼。
赫舍里知她心苦,一定要拜完才勉强好受一些,便受了这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