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色黝黑老实巴交的丈夫拍了拍妻子肩膀,示意妻子在一旁等着,他佝偻着背拎着墨绿色的透明水杯在缴费窗口排起了长队。
大厅的长椅上挤满了人,妻子向后挪了几步,倚靠在又硬又冷的墙上。因为长时间熬夜做手工活,她的老花眼越发严重,眼前人来人往,她一个也看不清楚,索性闭上眼睛打了一会儿瞌睡。
很快她就做了一个梦,在梦里视线反而清晰了起来。
以前她的眼睛是好的,那时她和丈夫还在镇子上开着一间夫妻小饭馆,日子还算过得去。
一年前的盛夏,窗外蝉鸣不止,挂在墙上的老式空调也跟着嗡嗡乱响。天太热,竈台上还熬着汤,屋子里始终凉不起来,热的人心里难受。
正值农忙,客人也少,家里还种着几亩地,丈夫一大早就去地里收庄稼了,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坐在小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削着瓜皮,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,心里莫名躁得慌。
一不留神削皮刀割破了手指,她正翻箱倒柜地找着创可贴,店里突然进来一个人。
“稍等,这就来。”
“是我。”丈夫沉声回了一句,呆愣愣的站在原地,他整个人灰扑扑的,脚底下踩着地里的泥,手里握着墨绿色的透明水杯,肩上背着藏青色的背包,里面不知道装了什麽,鼓囊囊的。
“咋这麽快就回来了,地里的庄稼收完了吗?”听见丈夫的声音后,她随口问了一句,继续翻找创可贴。
丈夫却没回话,走到她面前,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:“把店关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