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掌印大人便从吕府的书房中翻出了几封意图谋反的书信。尽管这书信上的文字并非吕大人的真迹,但真不真,假不假还不是掌印大人一句话的事,饶是吕大人在大殿之上以死明志,谋反的罪名还是坐实了。
按夏州律:谋反者当诛九族。
冬至那天家家户户都在吃饺子,唯有吕府血流成河,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到死都不知自己所犯何罪。
那时,我日日待在府里学着女红女戒,日子平淡无趣,但到底还算安稳,我一直以为自己会这麽过一辈子,目光始终局限在将军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,对朝廷中的风云诡谲和即将发生的巨变没有一点预见性。
当大将军说吕家只剩一个后人了,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的性命时,我还是没能意识到吕府的惨案势必会牵连到将军府。
直到许多年后,我才深刻的意识到,大将军若是在朝中站不稳脚步,那将军府的所有人最终都会落得和吕府一样的下场,包括我,当命运的齿轮倾轧而下时,没有人能逃得出去。
我分明记得扫雪的那两个丫鬟说过,吕大人家的大少爷得了失心疯,捅伤书童后便离开吕府闯蕩江湖去了……
可大将军却说吕大人家的大少爷受了重伤,被阉人关进了大牢。
屏风外的那群人,此时正在密谋如何救他,好替吕家保住这最后的血脉。他们争论了半天也没达成一致,我受了寒,脑袋昏沉便又睡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,我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,我主子难得有空坐在我旁边,两手托着腮帮子,两颗黑眼珠滴溜滴溜打着转,好像有什麽心事。
她见我醒了,很是委屈地向我告状,说她爹这个大坏蛋,无缘无故禁她的足。她说今天她要去见一个朋友,一个很重要朋友,苦苦央求我,一定要帮她逃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