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之前翻箱倒柜,拿走了屋子里最后一粒粮食,却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但我一点也不怪他们,真的。相反我还有点感激他们。前些天听村子里的人说,有好几户人家为了几口吃食,把自家儿女给卖了……
对比之下我阿爹阿娘还算有些良心。可后来当我将此事告诉宁式微的时候,她居然说,是因为我长得丑卖不出去,要不是我打不过她,我真想撕烂她的嘴。
阿爹阿娘是在夜里走的,我垫着脚趴在窗台上,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点地被夜色吞没。我没哭没闹更没有去追他们,因为我很害怕。不是小孩子怕黑的那种害怕,而是我隐隐约约地感知到他们会死在逃荒的路上。
哦,对了……有件事忘了说了,方才我所提到的那对算命的夫妻就是我的阿爹阿娘。
因为他们算命一点也不準,也懒得下地干活,所以我们家一直穷困潦倒,有时甚至连饭也吃不上,饿肚子是常有的事。
我想他们之所以在临走之前给我算上一卦,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心安理得的把我抛下罢了。
他们没有算到那年的干旱,也没有算到那段旷日持久的饑荒,却分毫不差的算出了我的命运。
我的命运像我手掌上的纹路般繁杂、淩乱、曲折……
想必阿爹当时也是一头雾水,因为他并没有亲口告诉我结果,而是将他算出来的东西写在了一张纸上。阿娘贴心的将纸卷起来,装在锦囊里,挂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识字,那天夜里我握着阿爹阿娘留给我的锦囊,居然睡得很好,还做了美梦。梦见阿娘给我做了一桌子好饭好菜,我趴在桌子上吃的满嘴流油……
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着了凉,浑身烫得吓人,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躺着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