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真切的碎音自里间零落而出;
铜盆内,晃蕩的水面,倒映出循声而去的步步景象。
陈设无一幸免,纱幔半垂半掉;
刚踏入的闻歆脚下,是一个缺了口的小瓷瓶,正顺着脚尖的力道,“咕噜噜”地往墙边滚去。
半开的窗户下,是秋风穿堂而过;
掀动的纱雾层层后,是被烟雨泡深的人影绰绰。
有不易察觉的“啪嗒”声,顺着尖锐,从颤抖的掌心滴落。
那纤细的朦胧走至窗边,将好奇的秋景,捂上了眼。
她柔声试探,
“三爷?”
白灰的纱雾被点上了不明的斑驳;
偶有调皮的,直往闻歆抱着的铜盆内试探。
被她亲手一层层剥开的后头,是一个背靠墙角,屈膝缩抱着自己的他。
“是我。”
闻歆站定原地,盆沿的指关节泛白。
“滚。”
好半天过去,亓斯攸才吐出一个沙哑到仿佛滚过了锋利砂石,连带出斑斑血迹的单音节。
她小心避开脚下的淩乱,生怕稍有不慎,就会敲碎角落里,那个如幻象般的他。
闻歆害怕。
她怕这是竹篮打水的一场梦;
也是到头来,可笑的一场空。
她竭力稳下心绪,站定他面前,将铜盆放至脚边,
“三爷,说是发了汗就好了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