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问他,他对她那丁点儿的恻隐之心,究竟从何而来。
没有哪一刻的她,比现下,更想要从他口中听到那个答案;
那个让她得以蒙荫了两回的答案。
越过高海琛,闻歆推开小木门,漆黑空旷的院内,唯有偏角小屋,正借着水色,漫出仅有的光。
闻歆站定门前,伸出的手,却停滞在半空;
动不了,退不回。
寂静的夜,唯有屏息下,胸口处那胡乱的撞跳,正催促着。
屋门被从里头打开,红橘相间的光,自内倾泻而出。
这是一方格外古旧的天地。
他朝她伸出手,笑意被身后暖色熏染;
他问她:
“怎麽傻站在门前?”
入了内,闻歆这才明白,往日里,亓斯攸身上那些焚香后所留下的味道,是从何而来。
屋内除开正中央那看着有些年份的旧桌子外,就是上头零零散散的三两物件。
物件前,丝丝缕缕的烟雾正缭绕;
前头被放着的,是亓斯攸常带在手腕上的那串珠串。
他关上了门,无声站定她身旁,牵起了她垂落身侧,正无意识握紧的那只手。
他耐心地将她攥紧的手指,一根根掰开;
又极其霸道地穿入自己的手指,与她十指相扣。
“再过个十来日,我们啓程去菱东。”
说话间,亓斯攸的大半张脸落入暗角,神色难辨,
“暂时搬去。”
迟早,还是要回来的。
这般接二连三的大变故下,亓大帅还是出手了。
对于亓斯攸这个优秀的三儿子,亓大帅从早些年的另眼相看,再到后来的隐隐忌惮;
现如今,约莫算是不得已的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