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头各有打算的三个儿子没等来亓大帅的暴怒,只一道急召,连同远嫁外地的女儿,都一同被喊回了府。
古色古香的建筑,端肃的深宅大院,那些早该被岁月给侵蚀了的,仍在精心维护下,保持着原先的模样。
只不过,那一扇扇短暂开合的门内,却是风格不一的大相径庭。
有人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衣襟,又朝身后那人确认了一遍仪容,这才从窄长的门缝内跨出;
作为背景露出的,是屋里头那些时兴又洋气,与建筑风格迥乎不同的家具一角。
“你说什麽!”
细长的鞋跟一崴,劈叉了的尖细尾音像是指甲在木板上硬生生横拉一道,惹得一旁下人垂着脑袋,掩去皱眉,
“亓、亓三已经回来了?”
不疾不徐的身影才将将看见院门,丫鬟短促的尖叫声后,是一连串瓷器落地的碎裂响。
久积沉疴的木门被打开,额间还挂着茶叶不曾拂去的大太太就这麽出现在院中。
身上是大片淹开的水渍,连着往日里,一直被精心盘起的头发,也正因茶水,而散乱地打着绺。
下人们恭恭敬敬垂首,看不出一丝异样,只身后屋门闭合的那一瞬,袖下那紧了又松的拳头,被人不动声色,收入眼底。
亓斯攸笑得温和又谦卑,似是全然不见大太太此刻的难堪。
他走上前,伸出手,向正满脸惶恐地拿着手帕,替大太太擦拭的丫鬟温柔一笑,惹得惊惧全散,丫鬟磕磕巴巴地问了声好,便缩着身子,涨红着脸,自觉退去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