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应该知道的……”
虽被脖颈间的小臂梗得几乎只有进的气儿,闻歆仍执拗地将字词吐出,
“邹信康在我这儿,算不得什麽‘父亲’。”
旁的或许亓斯攸暂不知晓,但母女二人这多年来的处境,并不难查。
一个早年间,闻家药材铺里穷苦的学徒,在闻家出事后,于第一时间,将最后仅存的那点价值榨干、变现;
再借由“赘婿”的身份,将所能利用的故人旧交,全给利用了个遍。
而扶摇直上后的第一时间,却是改名换姓,将手中産业变卖,再以所谓“留洋归来”的全新身份,倚仗闻家的老方子,将生意做得如日中天。
这些年来,邹信康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同母女二人维持着表面平和的假象,以及那点如同打发叫花子的施舍,其实,都只是为了洩愤。
这样一个男人,当年,又怎可能是心甘情愿地入赘闻家。
而这一切,全是上辈子被亓斯攸带去了陵南城后,在闻歆同他为数不多的见面中,所得知的。
擡眼,满腔的不甘心被翻滚的杀意悉数浇灭。
闻歆倏地,只余无力。
她扯了个勉强又凄惨的笑,再不反抗,任由空气变得稀薄,就这麽闭上了眼。
这副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”的模样,倒是令原先几乎就要落下的决定,被定在了半空,迟迟未能落下
力道骤然松开,亓斯攸利落起身,背对着闻歆,站在床边,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了衣服上的褶皱。
如此,一颗高悬万丈的心,才算是彻底落了地。
上一辈子的闻歆不是没经历过这生死一线,不过那时的亓斯攸,是在门外下属的急切通报下,才暂且作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