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衡阳却处变不惊,微微向后倾斜油纸伞,露出脸来,“是我。”
二人急忙行礼放行。
阿貍瞧着不远处的小院,不解道,“什麽时候给这里安插了岗哨?”
傅衡阳终于回头看她了一眼,“你那警告的门派挂出来之后。”
阿貍不以为意,“多此一举,杀鸡儆猴之后脑子正常的都不敢来送死。”
傅衡阳在小院门口停下脚步,阿貍刻的那块木牌被日光晒褪了色,暗红的血迹基本瞧不出来,他侧了侧身,看上去并不打算进去,只笑道,“所以才更要拦住脑子不正常的,以防恶犬伤人。”
倘若不是他站在自己面前,阿貍很难想象这句调侃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,尽管他说的是实话。
阿貍收了伞,脚步轻快的开门,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,在门廊下回头,眉心微皱,“你不是要找李莲花麽?可他现在不一定醒着。”傅衡阳脚步停在距离门槛的第三块瓷砖前,并不动,也不收伞,阿貍反应过来,“你不是来找他的?”
“原本是,现在不用了。”傅衡阳看着那双眼睛笑了笑,居然有些庆幸她此刻看不清楚,不必隐藏自己的目光,不必将心思费力埋葬。战事或许不会太久,所有事总归有一个了结,然后呢?
此生所有的美好悸动都留在刚才一路踏过的雨巷,数年筹谋无休的劳模也需要偶尔松懈一次,任性一回,却因为不敢看而选择不回头。
那大概是他此生与她唯一的一次静默独处,或可慰藉往后江山宏图中的岁月悠长。
暴雨来得急去的也急,炉子上咕嘟咕嘟,小院里肉香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