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一夜到头,李莲花昏睡的时候阿貍便蜷缩在他身边,就好像最初的时候,她柔柔弱弱小小一只土狗,因为怕冷每晚都偷偷上床睡在他身边。

秦巍和关河梦好像找到了克制时疫的方子,但因为药材吃紧不能分配干料,寒山寺里统一熬好,郭祸挨家挨户发汤药。

即便是百毒不侵的体制,这种时候她也不想冒险,阿貍一口气干完,入喉倒是不如过去喝的汤药那般苦。她又慢慢将汤药喂给李莲花,小勺子一下一下,喝进去没有漏掉的多,干脆自己喝一口渡给他。这法子她在话本上看到的时候还觉得多余,现在轮到自己才发现,原来许多事只有亲历才能明白它的意义。

夜色寂静,窗台上扑棱来一只白头隼。

阿貍擅作主张打开字条,要拿到烛火下很费力才能看清上面写的小字。她的视力退化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。

值得庆幸的是,这麽多天终于收到了好消息,四顾门在江湖的根基尚存,加之薛家叛乱又无德,原本还存疑观望的各方帮派宗门纷纷联合,甚至百姓自发捐赠物资,送往前线。乔婉娩正带着大量物资往回赶,而宋怀已经痊愈,从突厥人手中夺回三城。

落款的“云”字宣告这封情报的出处,至于这情报有没有给傅衡阳,阿貍想大约是没有的,她甚至觉得云彼丘和傅衡阳用的并非一个情报系统。北域的局看似是傅军师主导的运筹帷幄,可要云彼丘出山坐镇前线,大概非李相夷不可。

李莲花睡梦中痛苦,额上渗出许多汗,阿貍轻轻替他拭干,目光落在他的睡颜上,仔仔细细地描摹,不知道这张脸还可以看多久,他不喜欢算计,却为了她布置了一出请君入瓮顺水推舟的大戏。

所以结果重要麽?阿貍想,她不需要什麽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