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若有人经过这条街道,定会惊异于眼前离奇场景,二人明明在住所口却偏偏不进去,反倒在院门外紧紧相拥,行为举止又偏生一股相互安慰的怪异默契。
不过这默契并未持续太久,暗夜侵蚀的死气很快吞噬了旭日。
肖紫衿死了。
惊呼声划破街巷上空,阿貍再次见到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,才发现自己已然浑身冰冷。
乔婉娩大约是有预感的,才会在清晨去房间看他。
没有人知晓一个强弩之末的人是如何爬上高凳,将腰带拴在房梁之上的。他被寻声赶来的李莲花救了下来,在阿貍骇然的目光中用扬州慢沖开他闭合的气脉,却依旧没能让他撑太久。
秦巍与关河梦把过脉之后都摇了摇头,他五髒衰竭不可逆,即便不自缢也活不过今日了。肖紫衿这样最是要脸面的人,把回光返照的力气用在让自己决定生命终结的时间上,并不难理解。
床前站了四五个人,阿貍站在衆人身后,瞧见那男人幽深的目光像一只不甘的野兽,他猛然抓握住李莲花的手臂,深紫色的双唇颤抖不止,整张脸憋的通红,可是喉咙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音。
须臾,他的手颓然落下去,眼珠斜看向李莲花,唇角忽然爬上一抹释然的笑意,目光又带着讽刺的嘲弄自李莲花身上转移向旁边的阿貍,仿佛在说“不要急,下一个就轮到你们”一样。
他知道,他果然知道!那一刻,阿貍的愤怒达到了顶点。
人的嫉妒之心是很可怕的东西,会让夫妻断恩,兄弟阋墙,父子相残,挚友反目。当一个人将所遇所为归结为上天的不公,怀疑一切,自卑和妒忌便会将其拽进不可回头的黑暗深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