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花蒙着眼睛,耳朵比平时灵敏数倍,看似不经意地擡手,带起浸湿的衣袖,将露在温暖泉水外的少女侧脸与胸脯遮得严严实实,隔绝头顶松枝上被吹落的残雪。
似是感觉到波动,不知何时陷入睡梦中的少女嘤咛一声,皱一皱眉头,仿佛责备惊扰了好梦。
瘦削的脊背贴上他滚烫的胸膛,柔软碎发打湿在他的锁骨。
好在李莲花现在蒙着眼睛,但也正因为他现在蒙着眼睛,其他感知加倍敏锐。
他的手像被灌注了滚烫的铁水,一动不动保持着固定的姿势环在她的腰间,她一挣扎,那原本还有着寸许距离的丰腴柔软正正好拖在了他的手臂之上。
他怔愣,随即叹息渐长,又将快从他腿上滑落的人往上提了提。
树荫遮蔽,头顶没有星光,也没有完整的月亮,有着只是空气中浮动的湿热水气,以及自水气中氤氲而出的陈旧故事。
哈莉的故乡,李莲花见到过。
只是那时他并不知道,那些宏伟高大的钢铁冷墙,璀璨绚烂的灯火街道,是她的来处,也是她心灰意冷厌倦了希望的归途。
昏迷濒死的那段日子里,他断断续续看到了很多不连贯的碎片,尽管如此,他还是认识了一个小姑娘。
他以为,那仅仅只是存在于他意识里的幻象。
毕竟中毒之身,并不稀奇。
可是醒来之后,身体的变化不断重複着提醒他,那些琐碎但不可忽略的细节。
他开始交叉地梦到琳琅之地与莲花楼中的昨日往昔,梦到背叛、抛弃、孤独、绝望,梦到那个在不可向迩的生死挣扎处的她,以及她背面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