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兴此时心中只有失去亲人兄弟悲伤与亲手报仇的痛快,无论今日能不能活,他这一辈子都值了。
他扬声道:“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,但我今日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狗官,为我娘,为了小六子和他姐姐,为了所有蒙冤而死的人…杀了他!”
城门的喧闹忽然停止了,所有人都望向刘大兴,仿佛为他的选择惊讶。
“刘大兴,淮州淮阳人士,生于丁酉年,家中唯有一母,母亡于甲寅年,流浪五年后手刃仇人,卒于己未年。”
今年就是己未年,刘大兴这是将自己写进了名册。
刘大兴念完后,眼中闪现坚定,他拔出尖刀,驾到了许聘脖子上。
许聘却一反常态,不言不语,一味盯着城墙一角,只是在刘大兴说要杀他时,视线往他身上移了一移,很快又移开,冰冷地看了一眼城墙另一角。
祝卿若一直在远处看着,很快就发现了许聘的不对劲,他已升死意,但身上仍然有强烈的仇恨,对她,也对刘大兴。
她往许聘方才投注视线的位置看去,那里都是人,分不清是普通百姓还是别的什麽人,她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,仍然看向下方的许聘,静静等待他的死亡。
刘大兴从没有杀过人,流浪这几年睡过大街,捡过半块髒饼子,但从来没有做过坏事,他唯一做过的坏事,就是在最饿的时候骗过小孩手里的两个包子。
那天他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地啃包子,脑子里只剩娘曾经教过他的道理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,他将刀架在许聘的脖子上,紧紧贴着他的血肉。明明被许聘兇恶的眼神盯着,刘大兴却看不清他的脸,他看见了…娘,还有小六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