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似狐貍般狡黠的女子对他轻笑,“我以为夫子是想让人陪的。”
林鹤时被她的笑颜灼伤了眼,匆匆移开视线,道:“已经是新年了,还要陪什麽?烟花都放了,还不快快去休息。”
祝卿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,确定他是真心想让她回房后就没有再推辞,起身对林鹤时行了一礼,“夫子也早些休息。”
她伸手去拿灯笼,林鹤时又道:“华亭在你房间放了炭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也有烛火。”
所以,不必怕黑。
祝卿若收回手指,对林鹤时微微一笑,“多谢夫子。”
说完后,她便转身往卧房走去。
林鹤时的目光一直跟随她的身影,直到再也看不见,他方才转回头,又将视线落在旁边的灯笼上。
此时已经过了庆贺的时间,整个雾照山都静悄悄的,只有烛台里偶尔炸开浅浅的烛花,在万籁俱寂的竹园里异常清晰。
林鹤时看了灯笼许久,它就安静地躺在那,没有半分生息,只有灯罩里的烛火不时闪烁着影子,向他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力。
他伸手想触碰那难以捉摸的烛影,又在即将碰到灯笼时停住,就隔着半指距离,他再往前半指就能碰到,但他停在了那里,没有再向前。
烛影在素白纱罩上起舞,主动缠绕上了修长如玉的指节,无端升起些旖旎来。
林鹤时看着自己的手指,上面明明什麽都没有,却引得烛影癡缠,执拗坚定的样子叫他舍不得收手。
素白纱影上映出女子的灿烂笑颜,她站在烟花下,对他道一句:“夫子新年快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