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透过窗子洒进小小的房间里,正好照亮了中间的桌子,上面没有烛台。
林鹤时顿了顿,忽然想起从前刚来雾照山的时候,华亭年纪尚小,夜晚总爱端着烛台四处乱逛,有一次险些烧毁了屋子,在那之后他就将所有屋子的烛台都收了起来,除了他房里,如今竹园里大多是没有烛光的。
作为客人,华亭理应将客人的起居都操办好,但却忘了给她留下一盏灯。
林鹤时知道她不是没有火折子,而是没有烛火,之所以这麽说是为了不让他罚华亭。
林鹤时看了她一眼,见她温和沉静的神情,知晓她确实想帮华亭打掩护。他的目光落在她仍残留惧意的眼睛上,难得安慰了几句,道:“世上是没有鬼神的。若是真的有鬼,都道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只要你自己心中无愧,便什麽牛鬼蛇神都不必惧怕。”
祝卿若知道林鹤时说的对,但她始终没办法抛弃这种恐惧。
她自己就是一缕残魂,还经历过穿越这样的奇事,所以这一世莫名对鬼神一类的事物很是惧怕,总觉得身边有东西。
但这种话她说了林鹤时也不会信,她只好微微扬起笑,对林鹤时点点头,轻声道:“多谢先生,我明白了。”
林鹤时见她面色沉静,本以为她是真的听进去了,但余光却不小心触及她紧紧捏着衣襟的手指。
林鹤时顿了一瞬,知晓她还是害怕,也不再说什麽安慰的话,收回视线,淡声道:“早点休息。”
话音刚落,窗台前便落下一盏烛台,氤氲的烛火在夜色下袅袅起舞,照亮了半边窗子。
祝卿若擡眸,方才与她说话的人已经走远了,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。
月光倾盖如雨,透过屋檐洒落在廊下,隐隐约约地打在男子清隽如竹的肩背上,他的步履轻缓,却让人无法忽视通体孤傲的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