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木极在前带路,江渔背着殷照雪,与梅隐跟在后头,走走停停,七拐八拐,最后钻进一条陋巷,停在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门前。
狭长黑暗的巷子几乎见不着阳光,空气里弥漫着腐湿的水腥气,冰冷的风穿透漆黑的甬道,带来不知从何而起窸窸窣窣的不间断声响。
相当隐蔽的居所,江渔暗暗评判了一句,连带着眼前的整所房子,打量起周围。
低矮的房子混杂在寻常人家里,就像住着一户不起眼的普通人。
甚至于房子的外形比起周遭有着明显修缮痕迹的同类更为陈旧,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位强者的居所。
见二人面上都没露出异色,藏木极笑了笑,推门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江渔迈步走进,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。
入眼是一片宽敞整洁的场地,细碎砂石覆盖的地面上,坐落着一个个木桩,还残留些许训练的痕迹。场地正对一处紧闭的院落,高大的桂树穿透四方墙壁肆意伸长着枝丫,枝丫下还有一个小马扎,一张躺椅,以及一本翻至一半匆忙离去未来得及合上的书籍。
江渔眼前忽然浮现起一幅画面:生着幽绿色眼眸的少年不舍昼夜的于木桩上挥洒汗水,沖完澡后便坐在小马扎上看书,身旁的那张躺椅上则安然躺着个糟老头子,手边一壶花茶,散发浓郁香气,时不时倒上一杯品鑒一口,嘴里评判道——
“……不及往日一半。”江渔喃喃出声,忽觉眼睛有些酸胀。
“什麽?”藏木极愕然回首。
“不及往日一半。”江渔皱眉重複一遍,看着不远处的那张躺椅道:“那是你师父的位置?”
“那确实是我师父的位置。”藏木极持续愕然,“不仅如此,江姑娘方才说出的话……也是我师父常说的话。”
两人面面相觑,江渔犹豫着描述了一遍方才眼前出现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