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柯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孩儿时,他是怎麽样的状态呢。
羸弱不堪一击,消瘦,像是只小猴子。唯独那双眼睛,黝黑明亮,只不过被蒙上了一块隐形布面而已。他呼吸不稳害怕到不敢看他,盛柯周身气场太过强大,脸庞又生的冷峻。他害怕是自然的,盛柯不奇怪。
为了让他不再害怕自己,盛柯做了很多努力。
他会抽空陪那位小男孩聊天,会时不时给他小零食哄他,会听他开始一点点吐露的心声。盛柯以为,他以为,小男孩以后不会再来医院了。
盛柯不想再见到他。
一点都不。
可盛柯还是见到了。
居然还是以这种状态。
他长高了很多,盛柯看他的时候,不用再刻意弯腰。
高到,盛柯无法再用以前的方式哄他。
“…盛柯。”
“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,你别沖动。”
“如果他家长再来谈,我去跟他谈。”
盛柯又一次用指腹湮灭燃着星点火光的香烟,他没开灯,屋内一片漆黑,唯一一点光亮都被他熄灭。盛柯脖劲后仰抵靠在沙发上,他仿若出声了又似乎没啓唇。
电话不知觉间挂断,盛柯没任何反应更没任何声响。
盛柯就这麽,悄无声息呆坐在沙发上。
直至门铃的突兀响起。
盛柯勉强动了动身形,蕴满阴郁的眼眸压向房门处。这时候,除却朋友,可能是宋凭语。
他忽然讥讽扯唇,他就气到这种程度了吗,思绪都开始紊乱了。
盛柯站起身朝门口走,伸腕拉开了房门。
瞧见的人不是宋凭语,反倒是庄晏与喻梧桐。
一个脸臭到看谁都不爽的模样。